贺川冲上去的瞬间,被我一把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肩膀在我掌下发抖,像一张快要绷断的弓。
裴聿看见这一幕,眼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看来温队很重情义。那就好办了。”
他走进基地,像巡视一间不合格的仓库,目光从破旧的绳包、磨损的冰爪、挂满补丁的帐篷上扫过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我再说一次,一亿,立刻出发。等景澈活着回来,我会给你们换全套装备,也会让贺弥从补给站平安离开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不接。”
苏棠音终于忍不住走上前,声音轻得像哭。
“温队,我知道你们觉得我们这样不好,可景澈真的等不了。他从小身体就弱,怕黑,怕冷,冰缝下面那么窄,他一定很害怕。”
她说着,眼泪落下来。
“我求你了。你也是女人,应该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吧?”
我看着她。
七年前,她也是这样哭着给裴聿打电话。
“泽……不,聿哥,景澈不肯走,布丁掉到沟里了。他说如果布丁死了,他也不活了。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布丁是一只狗。
而我的眠眠,在山另一侧的雪洞里,用小小的手握着最后一块暖宝宝,等她爸爸来救她。
“别拿母亲这个词压我。”我说。
苏棠音脸色一白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,立刻往裴聿身后躲。
裴聿的眼神冷了。
“温队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我的答案也没变。”
“好。”
他拿出手机,当着我的面拨通电话。
“北坡补给站,把那个新来的通讯员安排到外线检查点。对,一个人,立刻去看风速仪。”
贺川整个人都疯了。
“裴聿!你他妈敢!”
保镖伸手拦他,他被推得撞在桌角上,额头当场破了,血顺着眉骨往下流。他顾不上擦,爬起来跪到我面前,声音哑得不像人。
“温姐,求你了,别管我,救小弥。你让我给你磕头都行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,忽然想起七年前的自己。
那晚我也这样跪过。
跪在裴聿面前,跪在救援队面前,跪在风雪里,求他们别走,求他们把绳索留下,求他们再给眠眠一点时间。
没有人听。
裴聿挂断电话,看向我。
“其实很简单。你上山,所有人都平安。你不上山,贺弥会成为今晚风暴里的一个小意外。温队,你真的要为了所谓原则,搭上你副队妹妹的命?”
我缓缓抬起头。
“裴聿,你最好别逼我走那条路。”
他微微一怔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我朝他走近一步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一旦进了黑风口,见到苏景澈,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割断他的安全绳。”
苏棠音尖叫起来:“你敢!”
我没有看她,只看着裴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毕竟七年前,我女儿的救命绳,就是被你亲手调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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